但于生很怀疑那双眼睛究竟有没有看着自己,对方的自光始终未曾聚焦,只是空洞地望着雾气。
而后他拿起了摆在腿上的那把古怪四弦乐器,随意地拨弄着。
乐器发出怪异的曲调,断断续续的。
「会是洛达西姆高墙生成的实体吗?」艾琳小声嘀嘀咕咕,「看着好像没攻击性————」
下一秒,那破破烂烂的兜帽下面忽然传来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你们也在找洛达西姆高墙?」
艾琳一声惊呼:「哇!说话了!」
于生也吃了一惊,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异域里遇上这么好交流的对象——当然非要说的话也不是第一次,毕竟狐狸姑娘也是他从异域里捡回来的————
思索间他已经大着胆子靠近了那个穿斗篷的人,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谁?」
「一介吟游诗人而已,」穿斗篷的人又拨弄了一下手中的乐器,「整脚至极,名字不值提起。」
吟游诗人?异域里冒出来一个能交流的吟游诗人?
于生心里感觉又一阵怪异,但还是接着问道:「你刚才说我们也」在找洛达西姆高墙—不止我们在找它吗?还有谁在找?」
吟游诗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我。」
于生:「————”
「被流放者,像我一样被驱逐到王国外的人,」吟游诗人又接着说道,「王国已经封闭,而高墙是封闭的王国边境上唯一一段可以被凡人看到的实质————然而寻找它的人很多,却至今不曾有过真正成功的返乡之人。」
吟游诗人说着,忽然再次拨弄起他手中的乐器,在怪异的曲调中,他清了清喉咙。
然后他又把乐器放下了,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已经找很多年了,我确信我已经来到高墙脚下,却既无法看到它的全貌,又无法获得它的允许。」
艾琳瞪着眼睛,忽然抬手指着对方:「嘿,你不唱啊?我看你又是拨弦又是清嗓子的,还以为你要开唱了————」
「唱,得收费,」穿斗篷的人转过头,「蹩脚的吟游诗人也是吟游诗人。」
这一下子把于生情绪都弄得不连贯了,刚想好的几个问题也一下子憋在支气管里。
不过好在现场有情绪连贯的,艾琳神经粗大得很:「哎不唱就不唱吧,我们跟你打听个人。」
吟游诗人想了想,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聚焦在小人偶身上:「得收费。」
艾琳:「你TM————」
别说艾琳了,这一刻连于生都有点想骂人—他上哪给这个从异域里刷新出来的「实体」搞钱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温暖的白光却从旁边飘了过来。
芙蕾雅慢慢悠悠地落在吟游诗人的篝火堆旁,向对方伸出手去一她手里抓着几枚带着灵体质感的游戏币。
「啊!这般闪耀!」
让人意外的是,吟游诗人在看到那些虚幻的硬币时竟惊喜不已,他几乎闪电般就伸手抓过了它们,还用力在自己破旧的斗篷上擦了几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普通人根本无法触碰到的虚幻硬币塞进口袋里。